他仔细盯着那根绅士杖,就好像看到了当年被自己救回来时陷入自闭的云毅,猩红了眼眶厉声命令道,“立即追踪这些狼群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务必要找到阿毅的下落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回答云尚的,是士气高涨的声音,压过了整个山头,惊起林间栖息的鸟雀。

    月儿从云间探出身影,露出圆圆白白的大肚子,泄下满地清辉。

    今晚,赫然是月圆之夜。

    玉盘般的月儿挂在天幕上,宛如小太阳似得照亮了整个夜晚,也将崖底都给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崖底的河畔旁,白狼正咬着云毅的裤管,将他朝着草地深处拖去。

    在他们的身后,是那座被时光遗弃了的旧宫殿。

    云毅的身形格外高大,因此白狼拖动起来十分困难,费了很久的时间,才终于将云毅给拖进了满是青苔的宫殿内。

    这处宫殿从外面看上去荒败破旧,似乎随时都可能坍塌瓦解似得。

    不过随着白狼锲而不舍的努力,它终于将云毅给拖进了一间宽敞的大殿内。

    这里并不像外面那样到处是倒落的石柱和坍塌的墙壁,反而十分整洁,里面甚至还铺着松软的地毯。

    地毯上绘着美丽的月亮图案,虽然上面落了些灰尘,但是仍是能看出当年的华贵奢侈。

    白狼终于将云毅给拖到殿内的地毯上,自己跟着卧下来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应该是累得不轻。

    云毅一路被拖过来,昏昏沉沉的神智醒转好几次,都被浑身的疲惫再次给拉入灰暗,只记得眼前滑过的依稀是座宫殿的轮廓。

    等白狼终于停止拖动,云毅虚弱地伸出手,摸着它柔顺光亮的白色皮毛,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到,“小白……有你真好。”

    云毅知道自己被狼王、刚才那一爪拍得不轻,估计五脏六腑都被震坏了。

    他浑身痛得厉害,能够清楚感觉到生命力在悄然流逝,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日出。

    对于死亡,云毅并不惧怕,多年前的那场梦魇早已经令他漠视生死。

    不过在他临死时能有这匹忠诚的白狼陪着,他觉得真是三生有幸。

    白狼的喘、息渐渐平稳起来,听到云毅的嘀咕,有些茫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云毅的视线模模糊糊,却仍是看清了白狼幽绿眼瞳中的不解,低低笑了起来,“呵呵,小白是我给你取的名字,谢谢你刚才那么拼命救我。”

    白狼伸出舌头,舔了下云毅的脸庞,眼里的神情有些担忧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看出来我要死了?没关系的……死一点都不可怕,真的。”云毅感受到了白狼的关切,心被暖的热热的。

    他满满抚摸着白狼的皮毛,痛到极致的脸上露出抹硬挤出的微笑,“有时候活下去比死去还要艰难千万倍…我很高兴在自己临死前,能够有你陪着。你是只聪明的白狼……却在危险来临时不离不弃,现在还陪着我一起迎接死神的到来,我觉得这辈子都已经圆满了。”

    白狼不停舔着云毅的脸,似乎想让他多休息似得。

    云毅轻拍了下白狼的脖颈,“没用的,我知道,我可能活不下去了。没关系的,小白,我真的不怕死。这辈子我最开心的事,就是坠崖认识了你。虽然你只是只狼,却远远比跟我同类的人类更要忠贞可靠。”

    白狼似乎听懂了云毅的话,低声呜咽了两声,从地毯上站起来,丢下云毅朝外面走去。

    云毅目送白狼离去,低声苦笑了下,“小白,你是因为不想看到我死去,所以提前走了么?”

    他的问话显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,白狼早已经走得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云毅心里有些酸涩,之前还以为自己就算死了,至少有白狼陪着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,到底还是剩下自己面对死神的镰刀。

    人生,还真是寂寞如雪啊……

    罢了,罢了,赤、条、条来,也无所谓赤、条、条去了,至少身上还有套褴褛的西装不是?

    云毅无力闭上眼睛,清楚感觉到手脚逐渐变得冰凉,认命等着迎接死神的到来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无际的黑暗,浑身又痛又冷,只剩下越跳越慢的心脏,还有一点点余温……

    等云毅再次醒转时,是被白狼的舌头给舔醒的。

    他慢慢掀开沉重的眼睑,看到眼前去而复返的漂亮白狼,心情是瞬间愉悦起来,“小白……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
    白狼温柔地舔着云毅的脸,看到他终于醒了过来,似乎终于放心下来。

    它转过头,从身后衔过来一串金黄色的果子,送到了云毅的嘴边。

    那串果子像鎏金般光灿夺目,外形是漂亮的心形,就像刻意用模具做出来似得圆润完美。

    “咳咳,”云毅虚弱得咳嗽了声,这才笑着摇头,“你以为我饿了?小白,谢谢你…不过我已经用不到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他能清楚感觉到,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吃不吃东西早已经变得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白狼绿色的眼睛眨巴了下,嘴里衔着那串饱满的金黄色心形果子,再次送到云毅嘴边,执意要让他吃下。

    云毅浑身都早已没了什么力气,眼看着饱满的果子又被白狼推过来,无奈地苦笑道,“小白,不是我不想吃,而是我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。谢谢你的好心……我真的不需要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是马上都快要死的人了,多吃或者少吃一口,又能怎么样呢?

    白狼似乎着急了,抬起爪子小心放到云毅唇边,似乎想要掰开他的嘴巴似得。

    看着近在眼前的狼爪,云毅惊愕地瞪大了些眼睛,“小白……你也受伤了?”

    只见白狼的右前爪上血迹斑驳,应该是刚才和狼群搏斗时被咬到了。

    白狼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伤口,只急着让云毅吃它衔来的那串金黄色野果。

    云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“小白,你非让我吃这个,难道它可以治疗伤口?”

    白狼似乎听懂了,衔着野果的头轻轻点了下。

    “那好,你也受伤了,你先吃。”云毅不忍心地看着白狼血迹斑斑的右前爪,心里十分的内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