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!”宋清源索性点头承认,“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,非要研究什么基因突变的课题,我爷爷怎么会无辜丧命?!就算达尔贝没有亲手杀害我爷爷,我爷爷也是因为他而死!我恨你们,永不原谅!”

    狠狠丢下这句话后,宋清源就狼狈地跑出实验室。

    他再也无法站在这里,尤其是无法面对陆卉儿受伤的眼神。

    其实他并不怨恨陆卉儿,唯一怨恨的,就只有罪魁祸首的达尔贝而已啊!

    但是愤懑的话冲口而出,怎么都控制不住,甚至连师姐都被自己打上了憎恶的标签。

    恶语伤人六月寒,师姐,我不是故意想要苛责你。

    可是你处处维护达尔贝,让我还怎么能够平心静气保持冷静?

    那地上殷红的血,就真的能够弥补我爷爷的惨死么?

    不!

    永远不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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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清源的离开令实验室内的气温变得更加凝滞起来,陆卉儿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似得,再也站立不住,委顿倚在墙边。

    她眼睛酸的厉害,一颗心因为宋清源的指责而负疚不已。

    宋清源说的没错,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将达尔贝带回来,妄想研究基因突变的课题,宋教授是不会遭受横祸的!

    这一切,都是她的错!

    是她硬要将所有的事都拉扯到一起,不仅连累达尔贝被关在实验室内受尽折磨,还害了宋教授的性命。

    陆少华将三人的争执看得清清楚楚,心疼地看着自己一向要强的女儿,慢慢走了过去,想要扶她一把,“卉儿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碰我,离我远一点。”陆卉儿将身子缩成一团,陷入在无边的愧疚中无法自拔,“我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,这些都是我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卉儿!你不要听宋清源乱说,每个人的命运早就注定好的,并不是谁刻意而为。宋教授的死,爹地也很遗憾,但是你要相信,那绝对不是你的过错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是我的错?都是我一意孤行,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。”

    陆卉儿无措地抬起眼眸,漂亮的眼眸里全是迷茫,“爹地,告诉我,我应该怎么做,才能消除宋清源心里的仇恨?我该怎么做,才能抓住真正的凶手为宋教授报仇?”

    陆少华无言以对,沉默了两秒道,“卉儿,很多事并不是你付出了就能得到等价的回报。但是至少我们已经全力以赴了,那就应该无愧于心不是么?”

    “不,我没有全力以赴。如果我全力以赴,就不会到现在都一筹莫展!不但没能研究出达尔贝基因突变的原因,甚至都没能抓住真正的凶手!我只是这么得过且过着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陆卉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,沉重的负疚和自责将她压得快要窒息,喉头发紧到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看着走进死胡同的女儿,陆少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。

    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女儿这些天的辛劳,她直接住在实验室,没日没夜地研究达尔贝的血液样本,分析他的各项基因,然后做各种复杂的实验。

    虽然这些专业的东西陆少华看不懂,可是他却从陆卉儿浓重的黑眼圈中看出了她的疲惫。

    陆少华知道,陆卉儿心里压着一条线,这条线一头系着宋教授的死,一头系着达尔贝的基因突变。

    而他身为父亲,却一筹莫展,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甚至在宋清源情绪激动地指责自己的女儿时,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维护瘦弱的她。

    她明明还是个小女孩啊,却要承受那么多的重压!

    “卉儿,爹地以后会全力支持你!无论你想做什么,爹地都会是你最强有力的后盾。你要把宋清源的指责当成动力,这样才能有力量去继续研究啊!”

    陆少华的谆谆善诱并没有能令陆卉儿眼中的迷茫退散,她凄苦地摇头,“爹地,我觉得我已经撑不下去了,我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。我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,基因课题我毫无头绪,杀害宋教授的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抓到,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陆卉儿断断续续哽咽着,达尔贝从床上站起来,来到她的身边,伸手握住陆卉儿无处安放的手,声音宛如春日微风,“没关系的,你一定可以解决这所有的问题,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达尔贝的手冰冷如霜,却握得陆卉儿心里暖暖的,就像火炉般暖化了她脸上的凄苦。

    就那么句短短的我相信你,终于挥散了陆卉儿眼里的迷茫,令她迟疑地眨了眨眼睛,“真的吗?我真的可以做到?”

    “当然,你是最优秀的双料博士,这些难不倒你的。”达尔贝眼神真挚温暖,确认她已经从崩溃的情绪中走出来,这才轻笑着说道,“不过现在还有件重要的事,需要你抽出精力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陆卉儿怔怔问道,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达尔贝指了下自己心口处的那把匕首,“虽然这点伤杀不死我,但是真的很痛。可不可以帮我先处理伤口?”

    陆卉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达尔贝的伤,刚才她陷入在深深的自责里,都忘了达尔贝心口处还插着把匕首。

    “糟糕,我都忘了这回事,天呐!你等一下,我现在就去拿处理伤口用的药物来!”

    陆卉儿风风火火冲出实验室,很快就跑了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她着急处理达尔贝身上的伤,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自责和愧疚。

    等陆卉儿走后,陆少华盯视着达尔贝,轻声道,“老实说,我刚才甚至在期望宋清源能够真的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达尔贝了然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的表情不咸不淡,似乎对自己的生死根本无动于衷,也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憎恶。

    陆少华抿了下唇,表情不善地瞪视着达尔贝,郑重警告道,“我不管你是怪物还是魔鬼,都离我女儿远一点!她是纯洁的雪莲,不能跟你有任何的牵扯!否则,哪怕我倾尽余生,都以杀死你为己任!”

    身为一名父亲,陆少华就算再愚钝,也看出了自己的女儿早已经芳心暗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