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大声宣布着合葬需要注意的事项,然后就是君家的亲朋们过来缅怀祭奠,转眼就到了中午。

    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铁炮响起,哀怨的丧葬仪式开始,君梦瑶抱着池欢的照片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君家负责抬灵位的男青年。

    他们刚一出门,就被媒体的长枪短炮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“君小姐,请问你怎么看待你爹地和妈咪当年的死亡?请讲下感受。”

    “君小姐,丁嘉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,你打算就这么算了么?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?”

    “听说君小姐和那个野种君梦云小时候是住在一起,后来才被送出国的,那么你是受到了丁嘉母女俩的虐待么?”

    “麻烦君小姐坦言,你真的不恨你的爷爷么?毕竟当年就是他硬生生拆散了你爹地和妈咪,才导致后来的悲剧。”

    君梦瑶整个人浑浑噩噩,心情极度沮丧,如今又要面对媒体的质问,眉头高高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突然很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,只要爹地和妈咪顺利合葬就好了,她干嘛要答应慕容怀大张旗鼓,招来这些吃人血馒头的记者呢?

    他们只想从她嘴里挖到最劲爆的消息,好拿去写成吸引人眼球的各种头条新闻,却没有人想真正了解她爹地和妈咪的爱情。

    “让开!”

    君梦瑶冷声说着,根本不打算回答任何荒唐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君小姐,请你支持我们的工作,回答下大家的疑惑好么?”

    “是啊,这件事网友们都十分关心,请你抽出一点点时间解惑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理解君小姐现在的心情,毕竟当年你妈咪含冤多年,现在你的心情一定既高兴又难过吧?”

    媒体记者不肯放过君梦瑶,话筒几乎塞到她脸上,只想抓到第一手的消息。

    君梦瑶不胜烦扰,正想发飙吼开他们,却意外发现他们转移了目标,扛着手里的长枪短炮朝另一个方向跑去。

    “是慕容家的怀总,他怎么来了?也是来参加葬礼的么?”

    “怀少,请你就目前热搜第一的那桩旧事,探探你的看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怀少,你在这时出现,是要宣布和君小姐之间的恋情么?”

    慕容怀并没有像君梦瑶那么冷着脸,而是淡然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裴川,眼神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裴川立即走出来,伸手将那些记者给隔开,“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,不过我们总裁是来参加葬礼的,没祭拜前不适合讲这些。请大家给些时间,稍后我会一一为大家解答疑问的。”

    媒体记者权衡了下利弊,想到慕容怀六亲不认的狠戾,瞬间偃旗息鼓。

    他们不但把话筒收了回去,就连那些粗话也瞬间消失不见,个个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。

    这些记者风里来雨里去,早就知道谁是他们惹不起的人,又怎么会在这时自找没趣呢?

    慕容怀的出现终于止住了记者的嘈杂,君梦瑶感激看了他一眼,抱着池欢的骨灰盒大步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“瑶儿,我陪你一起好不好?”慕容怀低声商量着,却被君梦瑶毫不犹豫的拒绝,“谢谢,我妈咪一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。我是她的女儿,然而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,却只是送她和爹地合葬。所以,请让我安静一下,谢谢。”

    慕容怀心疼地看着眼睛潮、红的君梦瑶,无声点头跟在她身后,防止那些没眼力的记者胡来。

    一行人出了君家的祖宅,很快来到两公里外君家专用的陵园。

    这里修建的格外恢弘大气,静静矗立的墓碑林立,一片庄严肃穆。

    合葬的仪式有条不紊举行着,君梦瑶听从司仪的指导,亲自跳下刚挖开的坟墓。

    她弯腰捧起一把松土,放在刚为池欢定做的棺木上,低声喃喃,“妈咪,你感觉到了么?我送你来和爹地合葬,这是他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墓地里一片静怡,就连那些围观的记者们都不敢造次,生怕得罪了暴戾的慕容怀,纷纷低头默哀。

    君梦瑶静默站在原地,眼泪无声倾洒,欣慰又心酸。

    她的妈咪和爹地终于重聚,这条路走得格外艰辛,足足用了二十年。

    慕容怀心疼地看着极度悲伤的君梦瑶,伸手将她拉上来,“可以了,该为他们填土了。”

    纷纷扬扬的封土落下,逐渐掩盖住池欢的新棺木,很快隆起一座新坟。

    君梦瑶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,本能伸手想要多看那具棺木一眼,又理智地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对她妈咪而已,这才是最好的归宿。

    “妈咪,爹地一定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很久,现在你们终于团聚了,我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君梦瑶低声喃喃着,“今天爷爷说要来的,被我阻止了。他已经后悔当年的武断,自责了很多天,我不忍心年迈的他再睹目伤情。你一定不会计较这些的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君梦瑶说话的声音不大,近似耳语般微弱。

    不过她相信,她的妈咪一定可以听到的。

    陵园里有微风拂过,晃得周围的松柏枝叶微颤,似乎在回应君梦瑶的话似得。

    陷在悲伤里的君梦瑶并不知道,她虽然阻止了君老爷子参加葬礼,他还是偷偷来了。

    就在陵园的外侧,停着辆加长林肯,君老爷子坐在车后座老泪纵横,神情格外悲凉。

    “老爷子,擦擦眼泪吧。”负责开车的司机抽出纸巾递给车后座的君老爷子,“葬礼快结束了,我们改回去了吧?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,我想再多看之谦一眼。”君老爷子摇头叹息,“这声对不起,就等我下去了,再当面向之谦和池欢他们说吧。”

    司机没再出声,暮年丧子是人生三苦之一,再多的安慰都显得分外苍白。

    葬礼按照流程走完,君梦瑶已经悲伤到脱力,几乎站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慕容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,大步走出陵园,上了自己的车子。

    好事的媒体紧追不放,他们碍于慕容怀的狠戾不敢在陵园造次,这会儿拼命狂奔,想抢先走出陵园采访。

    然而他们卯足了力气,扛着摄像机累得气喘吁吁,却追不上抱着君梦瑶的慕容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