泳儿从远处走来时,看到的就是洛克无精打采站在长廊里,眼神空洞凝视远方的一幕。

    她的嘴角悄然扬起抹轻笑,仪态万方朝着洛克走了过来,声音温温柔柔,“你远道而来,怎么不在里面多坐一会儿呢?”

    洛克闻声抬头,对上泳儿含着笑意的眼眸,说的直白,“恐怕泳儿小姐这会儿,巴不得我赶紧离开吧?”

    泳儿愣了下,脸上的笑容僵了两秒,坦诚点头,“是的,如果可以的话,我当然希望你可以识趣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呢?泳儿小姐是觉得,我的存在对你带来了威胁?”

    洛克的语气有些不善,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疯了,居然站在长廊里大放厥词。

    这根本就不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他,他一定是彻底疯魔了,被欧蕾的排斥给逼疯了!

    泳儿淡然看着洛克状似癫狂的眼神,声音不疾不徐,“你的存在没有为我带来威胁,而是给查玛哥哥带来了困扰。这其中的原因,应该不用我细说了吧?”

    “胡说!”洛克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狼狈,“再也没有谁比我更想让他过得幸福快乐,我是绝对不会给他带来困扰的!”

    “那就拜托你,离查玛哥哥远一些,他需要正常的生活,谢谢。”

    泳儿说着,郑重朝洛克微微鞠躬,“还有,欧蕾妈妈的身体状况很糟,希望你不要令查玛哥哥做出令他遗憾终生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泳儿说的含蓄,却力如千钧般砸在了洛克的身上。

    她的意思不言而喻,分明是让洛克远离查玛,免得本来就病重的欧蕾被刺激到,有个什么闪失,令查玛日后追悔莫及。

    “泳儿小姐严重了,有些必须要做的事不做,才会遗憾终身呢。”洛克尽量让自己笑得洒脱,“如果没什么事的话,泳儿小姐可以让我独自安静下么?这里风景似乎很不错。”

    在洛克对面,是片灼灼盛开的石楠花,景色倒也算赏心悦目。

    泳儿明知道洛克并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,脸上却仍是笑得温柔,“也好,有些事还是单 独想清楚的好,免得行差踏错,后悔莫及。”

    说完,泳儿就转身朝客厅走去,脸上的笑容始终温婉。

    她的性格向来不咄咄逼人,只要洛克不闹起来,她自然也不会撕破脸皮。

    眼下只要能顺利嫁给查玛哥哥,其它的都不重要,她真的一点也不介意。

    哪怕明知道查玛的眼睛只有洛克,她相信那也只是暂时的而已。

    等她真的成为他的妻子,一定会用她的温柔来软化他,成为他百炼成钢的绕指柔,将他拉回到正常的生活。

    这些,都是洛克的身份所不能做到的,聪慧的泳儿比谁都要清楚明白。

    泳儿很快离开,剩下洛克独自站在原处,心里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此时的洛克脑海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不愿意去想,目光空洞地注视着眼前盛开着的石楠。

    与其说他在沉思,倒不如说他在静静地等,等查玛的最后答案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和想法他都不在意,唯一在意的,只有查玛。

    他不愿意查玛左右为难,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异类;心里又舍不得早就深种下的情根,欲罢不能。

    有些情愫一旦深种,唯有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,大概才能熄灭吧……

    就像他明知这是条注定艰难的路,却依旧执迷不悟地跳进去,多年不肯悔悟放弃。

    查玛,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?

    真的要顺从病重的母亲,迎娶那个笑得温柔的女孩么?

    洛克的眼睛半眯起来,掩藏住心里的惶恐和不安。

    他可以毫不费力地讲出无数今古典籍,运筹帷幄化解商海浮沉手段,却对盘旋在心头的疑问一筹莫展。

    既然得不到答案,那就静静等待吧……

    洛克长长叹了口气,目光透过盛开的重叠石楠花看向远处,嘴角蓄着抹苦笑。

    等待结果最为艰辛,他不是自此攀升天堂,就是瞬间坠入地狱。

    而眼下的境况,似乎是离了无生机的地狱更近些呢……

    洛克独自在外面站着,查玛则僵着背站在客厅里,目光同样沉重不已。

    就在刚才洛克转身离开时,查玛本能想要追出去的。

    可是他的脚刚挪动了两步,就被欧蕾紧紧抓住了手臂,“查玛,你要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妈咪,我想去照顾下洛克,他毕竟刚来这里不久。”查玛晃了晃手臂,想要摆脱欧蕾的桎梏。

    然而欧蕾却缓缓摇头,语气凝重到几乎下一秒就会失声痛哭,“查玛,你向妈咪保证,你不会走你舅舅的老路,快保证,不然妈咪死了也不会瞑目的!”

    “妈咪,拜托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好不好?你的身体还好着呢,不要总是把这些挂在嘴边。”

    查玛避重就轻地回答,根本不敢直视欧蕾的问话。

    知子莫若母,欧蕾从查玛的一举一动中,已经了然到他想要躲避的心思。

    然而为了查玛的后半生,欧蕾早已经打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哪怕豁出去自己这条命不要,也要为查玛博一个未来!

    她才不要自己的儿子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,他应该有个温柔体己的妻子,有绕膝欢闹的孩子,有个温馨的家!

    “答应我…咳咳…”欧蕾情绪激动中,再次费力咳嗽起来,根本语不成句,“答应妈咪,咳咳咳咳…”

    她咳得厉害,就像肺破了个洞,随时都会从胸腔里跳出来似得,令本来就虚弱的病容看上去更加可怖。

    “妈咪,你先别说话,我先倒杯水给你润润喉咙。”查玛连声安抚着欧蕾,真怕她再咳嗽下去,会突然喷出口血来。

    “不要…”欧蕾紧紧抓住查玛的手,根本不让他离开,“别走,我的孩子,咳咳…答应妈咪,娶…娶泳儿,不然我死…死也不会瞑目…”

    等欧蕾断断续续说完,本就虚弱的肺再次狂躁咳嗽起来,失控到根本停不下来。

    “妈咪……别说了,你先停停……”

    查玛心疼地看着欧蕾,想要劝她歇歇。

    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