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达尔贝的问话,平顺没精打采的脸上突然闪过抹希冀,“爹地,洛克师父他回来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达尔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快步来到平顺跟前,“洛克他回来了?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走了,”平顺无奈地摇头,“我和豹儿找了半天,都没有找到他。但是我敢肯定,查玛师父坟冢前的那束雏菊,肯定是他送的!”

    “唉——,”达尔贝摇头叹息,“造化弄人啊,当年他们是何等的出类拔萃,最后却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达尔贝都咽了下去,因为伤感眼角微微有些泛红。

    陆卉儿连忙轻拍了下他的肩膀,“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,现在洛克肯回来祭拜查玛,证明他的心结已经打开了些,这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好事,”达尔贝笑得苦涩,“等他真正想开了,或许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吧?六年了,咱们已经整整六年没见过他了。”

    陆卉儿不想让达尔贝太过伤感唏嘘,连忙转移话题,扭头看向平顺,“对了,芙蓉好像刚才有事找你,见你不在又走了,你不去看看?”

    “不看不看,”平顺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,“她找我能有什么事,估计是又让我看她新绣出来的那些小玩意,没兴趣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从小芙蓉就爱听你的意见,你去帮她参考下怎么了!”陆卉儿沉下脸,推了平顺一把,“快去,顺便去瞅瞅平妮在不在。那个小丫头,准时又缠着芙蓉给她做好吃的了。”

    拗不过陆卉儿的平顺很是无奈,拖拖拉拉朝芙蓉住的地方走去,“好吧,唉,女人真是麻烦。”

    达尔贝立即不爽地冲平顺扬起拳头,“喂,小子,你在说谁呢!”

    “哈,”平顺肩膀一垮,无奈翻着白眼,“当然不是说我最亲爱的老妈啊…”

    不等平顺把话说完,达尔贝不满的声音再次传来,“说谁老呢?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!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,你肯定听错了,我怎么会这样称呼貌美如花的妈咪呢?”平顺没什么诚意地改口,笑得挤眉弄眼,“我妈咪可是全世界最美丽最漂亮最可爱无敌的,这样够不够狗腿?”

    “算你识相,滚吧!”

    达尔贝笑闹着一脚踹过去,被平顺直接躲过,三两步走得没了人影。

    等平顺走后,陆卉儿貌似有些忧心地仰头看向达尔贝,“老公,你说平顺这孩子,知不知道芙蓉的那点心思?”

    “他呀,呆头鹅一个,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大。”达尔贝想也不想就下了结论,“不管他怎么想的,过几天咱们就把商量好的事提一提。芙蓉毕竟是咱们养大的,懂事乖巧又贴心,跟平顺那蠢笨孩子十分登对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孩子的?”陆卉儿瞪了达尔贝一眼,语气仍是有些忧心忡忡,“可是那孩子明显还不怎么开窍,我怕这样反而会引起他的不满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好不满的,咱们只是建议他和芙蓉订婚,又不是让他怎样。”

    达尔贝大咧咧搂住陆卉儿的肩膀,轻声安抚道,“你呀就把心给放在肚子里,说不定这孩子像我一样是个闷葫芦,心里早就喜欢,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陆卉儿仍是有些忧心忡忡,“可是我们私下帮他拿主意会不会不太好,这样貌似不够尊重他。”

    “过几天就是他十九岁的生日,咱们在那天提议出来,又不是直接勒令他必须要去做,有什么不好的?”

    达尔贝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乐呵呵拥着陆卉儿往前走,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你就别担心这么多了,过几天不就知道结果了?”

    “那好吧,我再想想,要怎么筹办几天后的生日宴。”

    两人碎碎念走远,小声商量着该怎么筹办平顺即将到来的生日宴。

    他们嘴里说着的芙蓉并不是P国哪个大臣的孩子,而是陆卉儿十年前在路边捡来后养大的孤女,比平顺要小一岁。

    十年前的雨夜,陆卉儿因为第二个孩子早夭,心情极度的悲伤,在一个黄昏独自离开了皇宫。

    哪知道她走着走着,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,劈头盖脸砸下来不说,还拉黑了沉沉的暮色。

    为了躲雨,陆卉儿胡乱走进了路旁一处废弃了的旧庙,刚进去就踩到个软绵绵的东西。

    等她定睛看过去,才发现地上倒着个脏兮兮的小孩,埋着头蜷缩成一团,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眼前的景象唤醒了陆卉儿本就无处派遣的母爱,弯腰仔细查看起来。

    等她将小孩翻过身,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眼前的孩子骨瘦如柴,身上衣衫褴褛不说,那些果露出来的肌肤上,遍布着陈年的伤疤。

    尤其是一双还没有细藕粗的胳膊上,道道鞭痕似得旧痕更是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唯有那不及巴掌大的小脸黑漆漆的,倒没有什么伤痕。

    陆卉儿不知道这孩子之前受着什么样的折磨,可既然老天让她在痛失爱女的这个雨夜遇到,她就不会坐视不理。

    她立即将浑身滚烫的孩子抱出破庙,没走两步就遇到了过来寻找她的达尔贝。

    两人都没有商量,直接将这孩子带回了皇宫,准备先给她看好身上的伤,再为她找寻家人。

    哪知道次日这孩子醒来,居然已经不记得任何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,甚至不知道满身的伤痕到底是怎么弄的。

    陆卉儿很是心疼,一边暗暗派人在P国寻访,一边安抚着女孩在皇宫暂住下来。

    宫里的侍卫走访了小半年,几乎把P国问了个底朝天,却没有谁认识这个女孩的。

    没办法,陆卉儿索性将女孩养在了皇宫里,并且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——芙蓉。

    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。

    陆卉儿之所以为她取芙蓉这个名字,是希望无论之前芙蓉身上发生过什么,自此都可以揭过去,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,开出独属于她自己的芬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