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不是,”平顺这才回过神,大步来到灵溪跟前,“我觉得闲着也是闲着,就想过来看看,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?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啊,”灵溪倒也不扭捏,扬起精致的小下巴指了个方向,“那就跟我去捕鱼吧,晚上我们可以吃顿丰盛的鱼宴。”

    “捕鱼?”平顺有些奇怪,“这里有河流?我怎么没有注意到?”

    “倒也不是河流,是距离竹屋不远的一处暗潭,还是兰姨发现的。”灵溪说着,已经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她走了两步,发现平顺并没有跟上来,停下来扭头冲平顺笑得甜美,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过来帮手啊!”

    “好!就来!”

    平顺大步追上去,很快就跟灵溪并肩而行。

    两人边走边小声聊着,显然相处的十分愉快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竹屋内,兰姨正坐在窗前择菜,眉心皱得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她不否认突然闯进来的那个叫平顺的年轻人不是坏人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。

    这种不安,就好像十三年前的那个傍晚一样,令人坐立难安……

    “唉,希望他们只是借助一晚,明天就永远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兰姨低喃了句,继续低头择菜。

    那是她在这里发现的野菜,经过有心的培育,如今已经成了她和灵溪的食粮。

    竹屋因为灵溪和平顺的离开变得格外安静,豹儿慵懒躺在柴房内,仍在闭目养神着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竹屋右侧,灵溪带着平顺越走越远,两人一路欢声笑语,终于在快要靠近迷雾森林时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灵溪扬了下手里拎着的布口袋,指向前方几棵长相奇特的大树,“呐,就是那里。”

    眼前的树并不是螺旋形,招展的枝叶紧密相连着,组成了个不太规则的半圆形。

    平顺狐疑走过去,等凑近了才发现,灵溪嘴里说的那口深潭,就藏在这几棵树围成的半圆形内。

    他脸上奇怪的表情被灵溪看了个通透,她笑呵呵指着这几棵S形的树耐心讲了起来,“这几棵兰姨叫她们望夫树,说她们偷溜到人间的仙女,偷偷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,被发现后不愿意回到天上,就被惩罚,变成了这些树。”

    平顺玩味地挑了下眉头,他听洛克师父讲过望夫石,跟这些望夫树还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。

    看来无论哪儿,都会流传这种被拆散的悲剧男女。

    他对这些痴男怨女的爱情故事并不太感兴趣,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那口深潭,大胆猜测着,“这里既然有口深潭,肯定也通往外面吧?”

    “之前兰姨也是这么想的,她跳进深潭内无数次,却都没有找到出口。”灵溪说着有些泄气地摇头,“而且我们十多年都找不到出口,说不定要被困在一辈子,就像……”

    她说到这儿顿了顿,清澈如湖水的目光落在潭水边的那些望夫树上,白、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树身,“就像这些望夫树,它们如果有机会,肯定也想脱离这片牢笼,却寻找属于它们的自由吧!”

    看着灵溪微微攒眉的表情,平顺鬼使神差般,将手盖在灵溪秀气的小手上,“放心,我一定会带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灵溪跟着兰姨住在这里十三年,平顺是她见到过的第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哪怕是她性格再开朗,突然被平顺摸到手背,仍是不自然地迅速抽出了手。

    她有些无所适从,觉得手掌就像被烙铁烫到似得,娇俏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羞涩的红云,“我……我们还是先抓鱼吧。”

    平顺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莽撞了,他有心想要开口解释几句,又怕越描越黑,几次张口无声翕动了几下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而灵溪为了令自己快速镇定下来,已经将刚带来的布口袋打开,从里面取出个竹子做的小竹筒。

    那个小竹筒只比手掌长些,外面的竹青色已经泛黄,显然已经有了些年头。

    在竹筒外侧,居然雕刻着惟妙惟肖的花朵,栩栩如生开的热烈。

    平顺忍不住赞叹道,“好精致的竹筒,这是你做的?”

    “嗯,”因为刚才的小插曲,灵溪笑得有些局促,“在这里实在是太闷了,我闲着没事,就做了这些小玩意。”

    说着,灵溪将布口袋放在一边,纤细白、皙的手掌拔开竹筒上面的封塞,然后弯腰来到那口深潭前,从里面倒了些东西出来。

    平顺好奇地看着,只见一些淡红色的粉末从竹筒内导出来,隐隐带着些桃花香。

    “这是用来干什么的?”平顺就像个不懂就问的好奇宝宝。

    似乎是提到了自己最擅长的东西,灵溪回头笑得可爱,“这个是我瞎琢磨出来的桃花醉,用来捕鱼的。”

    “捕鱼?”平顺凑近了些,深深吸了口香气,“嗯,好像还真有桃花的味道,这里真的有桃树?鱼儿吃了就会醉倒?”

    灵溪却摇了摇头,“这些花粉,是我从那些螺旋形的怪树上摘来培干碾碎的。我没有见过桃树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总是会梦到开的灿烂的桃林,我就是知道,那些漂亮的灼人眼睛的花就是桃花,才刻意取了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平顺是见过桃花的,他见过无数形形色、色的花,并不觉得桃花有多么漂亮。

    如果真要认真说起来,大概是因为桃花开在春风里,揭开了万物复苏的春天吧!

    他自然不会愚蠢到跟灵溪争辩哪种花开得最美,而是由衷夸赞道,“嗯,这个味道真的很香甜,让我都忍不住想要多问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以多闻,”灵溪立即紧张地将手里的竹筒塞了个严实,“这些花粉可厉害了,上次兰姨不小心打开忘了合上,足足睡了两天一夜才醒过来。”

    灵溪这么一说,平顺倒是对她手里的那抹香粉更加好奇起来,伸手做了个想夺走的虚招,“真这么厉害?拿来我看!”

    “不行!”

    灵溪急着起身想避开平顺的手,却忘了自己就站在深潭边上,猛地站起后才发现右脚落下去的方向是深潭,吓得紧紧闭上眼睛,“这下完了,非成落汤鸡不可!”